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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镜先生游记连载

惟德动天,无远弗届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2016年02月] [第101集01部] [古北口:京师锁钥] [30P]  

2016-03-01 10:20:57|  分类: 游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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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016年02月] [第101集01部] [30P] - 水镜先生 - 水镜先生游记连载
  2016年刚过旧历新年,阮从温暖却嘈杂的江南归来,转天便踏上去往北方苦寒之地的行程。
  这次出行最主要的目的,是运转京通铁路的西段。北京周边的铁路分布密集,除去以运煤为主业的大秦铁路掠过市区北部之外,另有京秦、京沪、京九、京广、京原、丰沙、京张、京通和京承等数条线路,后面的几条都要穿越北京西部和北部连绵的山脉,山区的风景不错。
  阮在北京工作多年,仔细盘算,京通铁路还从未走过——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。于是规划这样一次小运转,专程去探访京通线。根据目前的形势判断,这条铁路说不定会被客运专线取代;倘若当真如此,只怕后悔也来不及。
  于是在2月14日上午9点多,阮搭乘地铁来到阔别已久的北京北站。多年前曾经从此乘火车前往八达岭,彼时的北站,还是一副破落户的模样。而如今闪亮耀眼的北京北站,早已经大踏步地跨进新时代了!
  本集游记的相关行程如下:
  14/02 2621次 北京北/赤峰 1022/1925
  15/02 K7384次 赤峰/山海关 0732/1743
  15/02 K4082次 山海关/北京 1859/0035+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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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北京北站的主要功能之一,是运营沿京包铁路去往延庆或沙城的市郊列车,据说时刻表很不靠谱。此外再加上几趟经由京包或京通线运行的直通客列,赤峰,是长途列车最常见的目的地。
  平日里有两对普速客车往返于北京北和赤峰之间,全程白天运行的2621次更加适合观赏沿途的风景。然而暑期或春运客流爆发时,往往需要增加班次以应付纷至沓来的乘客,以传统绿皮车执行的K4769次,或许不久即将升级为图定列车。
  汹涌的客流其实容易理解。在京通线西段沿途所经过的山区,这条单线至今未电气化的铁路,依然是最便捷、最便宜和最靠谱的交通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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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北京北站的候车厅分成地上和地下两个部分,分别服务于市郊列车和普通客车。
  北站是典型的尽端式火车站,所谓的地面候车厅大概采用了类似欧洲火车站的常见形式。由于与地铁接驳的时间容易保证,班次稍密集的市郊线路并不需要太大的候车空间。
  从地下候车厅摆放的座椅数量来看,勉强可以达到处理一辆始发客列的要求。在50分钟左右的时间内连续发出两班火车或许存在困难,4769次尽管打着快车的旗号,恐怕也还得礼让三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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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按时检票进站,搭乘长长的自动扶梯上到地面。站台果然是阮想象中的模样,只是太过宽敞——这似乎未雨绸缪地考虑到乘客人多拥挤的状况。假如站台的宽度不够,难免会有人掉进轨道呢。
  2站台的最南端停着一辆四方厂生产的东风4C内燃机车,配属于北京局怀柔北机务段承德运用车间。它曾经挂过“先锋号”的标牌,前脸上还能依稀看出挂牌的痕迹。
  北站的到发线不短,或许同样是出于安全的考虑,车厢停放的位置距离轨道尽端很远。从进站到上车,怕不有一里路要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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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车站西侧的高架桥上,不时有北京地铁13号线的列车驶过。隔壁的5号站台上,从延庆回城的S208次市郊列车正缓缓进站,下车的乘客可真不少。
  京包铁路自沙城站以西早已是双线电气化,北京北至沙城区间由于线路条件不佳,并未进行改造。2008年,为应付奥运会带来的游客参观八达岭长城的迫切要求,铁道部专门订制了四组内燃电力传动交流电动车组,即NDJ3型动车。
  它以仅产1台的内直交NZJ1型新曙光内燃动车为基础研制,两端各1台机车与当中的7台座车分别由戚墅堰厂和浦镇厂制造。客车的车厢以25T型客车为蓝本,外观与内饰大量借鉴CRH1型与2型和谐号的设计理念,远看很像是一般常见的动车组。其实这款所谓的NDJ3型动车,无非是将东风11G猪头拆开,往中间塞了几节25T的座车而已。
  赤峰车的列车员看阮拿起相机拍这和谐长城号,禁不住乐了。他说:这有什么好看的,不就是个假动车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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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北京北开往赤峰的2621次普快列车使用沈局沈段的车底,由锦州客运段担当乘务。
  这辆车底同时还套跑赤峰到丹东的快速。大致的运行图是每晚由赤峰开往北京北,乘务组到公寓吃顿早饭,然后立折回赤峰。到赤峰两小时后发往丹东,再立折返回。在赤峰停留一整个白天后,再接着发往北京北。
  值乘软卧车厢的乘务员老田很健谈。他的家住在朝阳,很诧异阮竟然能知道叶柏寿这个地名;经过一番张望以后,他说相邻车厢的两位乘务员,家乡都在叶柏寿。
  透露这信息出来,似乎被他当作是对阮的奖励,毕竟知道这个地方的乘客,不多。
  老田还讲起他如何从朝阳上车到叶柏寿换乘的程序,实在是够复杂——阮竟然没有十分听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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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列车正点从北站开出,开始了没有最慢、只有更慢的行程。地铁13号线从高架桥上下来,紧挨着京包铁路的西侧行驶,这样的情况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。
  数分钟后,列车经过北三环附近的大钟寺地铁站,一辆开往东直门方向的地铁刚好进站。在通常不需要照明的国铁与地铁线路当中居然还装着路灯,也不知道花的是谁家的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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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621次全程的平均时速约合53.6千米。这个速度本来就已经很慢,列车穿行市区地段时更加是小心翼翼;就在与地铁齐头并进的这段路上,甚至还有好几处平交的道口。
  如此一来,行驶在桥梁上的地铁便占尽天时地利。大约在刚出城不久的地方,窗外有一道白光闪过,昌平线的地铁列车呼啸着跑到前边去。
  东风4D跟地铁比起来,马力不晓得要大多少倍;就算是咱们的车拉得重了些,也实在是太丢人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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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沙河站低矮站台的另一侧,停着一列油罐车。
  阮之前并未特别留意,到了沙河才惊奇地发现头顶上居然出现了接触网,只不过那是隔壁老王家的产业。站牌表明沙河车站的上行方向,分别有京包线上的清河站和另一座黄土店站;黄土店在与地铁13号线并行的北京东北环线铁路上,位置大抵在地铁霍营站附近。
  而那条与京秦相接的环线铁路,显然是电化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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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沙河出站向北不远处有座桥,桥下是冰封的北沙河。河流上游的数百米开外也有座单线的铁路桥,那是通往北京西北环线铁路的连接线。
  西北环线由丰沙铁路三家店站向北引出,穿行城区西部低矮的山岭,再从阳坊镇转而向东,接入京包铁路的沙河站。
  这条曾经具有极重要战略意义的电气化铁路,已经荒废很久。从前这路上似乎还跑过小票,但那已是多年前的历史。其实西北环线的山区路段风景优美,用来搞火车体验旅游确凿是个不坏的主意——怎么就没有人想到这么做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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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列车通过昌平站接着右转向东,离开京包线转上京通线行驶。京通铁路从这里分岔,昌平站,正是京通铁路零千米的起点。
  不久之后,列车停靠在昌平北站,这是自北京北站开出后第一个图定的停车站。昌平北站的站房在线路南侧,北侧紧贴着当地居民的房屋。不甚宽阔的街道或者马路边随意地停放着两辆汽车,教人感觉到铁路与人民的生活之间超凡脱俗的和谐。
  昌平北站位于昌平城区北部,距离城区不远,与京包线上位置相对偏僻的昌平站相比,北站要方便得多。假如乘坐火车来昌平,通常会选择在北站下车;或许正因如此,沿京通线运行的客列也只停靠昌平北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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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铁路从昌平北站开始进入山区,北站的上下行方向各有三两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隧道。此后直到怀柔与密云交界的地带,它将一直沿着军都山南侧的山麓行驶。
  这座山坡上有条耀眼的高级雪道,属于号称距离北京最近的军都山滑雪场。今年冬天北京几乎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雪,滑雪场的皑皑白雪突兀地衬托在灰暗的山林中,显得太假。
  阮本不爱好这项充满危险的运动,更加没有尝试过这座雪场,不知道滑假雪的感觉——究竟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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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单线铁路的运转效率显然存在很大问题,自从离开昌平北站,我们便时常需要停站以待避上行的客列。京通线上运行的客列并不多,但2621次的级别更加不怎么样。
  这次在官高车站停留数分钟后,总算等到一台沈局辽段的东风4D喘着粗气,牵引由齐齐哈尔开往北京北的1802次下山。敢情在这条翻山越岭的单线铁路上,咱们的级别和待遇,也就比小票强了些。
  官高这个地名有点怪异,阮幼时读火车时刻表就注意到它,却不知道它的来历。如今仔细琢磨,感觉到在这村庄里或许,住了几个官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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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遥远处便注意到视野中出现各式各样的高压线塔,原来在铁路与山当中的这块平地上,坐落着号称北京最大的变电站。
  昌平变电站是接收西电东送的枢纽站,是北京500千伏双环回路的重要一环;它与门头沟、房山、安定、通州和顺义的变电站组成外围环网,就像是一条电力输送的六环高速路。
 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北京的发电厂越来越少,因而导致电能缺口越来越大。北京地区主要的电力需求由西电东送通道提供,大部分西电在张家口南变电站汇聚,分别送入昌平和门头沟。从这里降压到220千伏,再分别送往城区北部各地的子变电站。
  人们很少感觉到电的存在,坐落在荒郊野外的变电站也压根毫不起眼。假如北京的负荷过高,河北、山西、内蒙古各省区纷纷拉路限电,你们就知道厉害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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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官高站的下行方向,是兴寿车站。昌平区兴寿镇位于北京城区中轴线正北方的山脚下,不知从何年何月起,这里开始流行建了大棚温室种植草莓,甚至还曾主办过第七届的世界草莓大会。
  就在那次大会结束后不久,阮还来这里采摘过——草莓的滋味的确不错。
  除了草莓之外,兴寿镇另一项较为飞黄腾达的产业,大概就非陵园莫属了。不论是兴寿镇还是天寿山,名字中满带着一个“寿”字,在死人中也颇受欢迎。就在以经营监狱而闻名遐迩的秦城村附近,山坡上密密麻麻地全是陵园,几乎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。
  何况此地距离明十三陵不远,花几十万块钱就能和皇帝家做街坊,美得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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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就在即将到达平义分车站之前,双线电气化重载大秦铁路猛然从山谷中冲出,凌空飞跨京通线。大秦线平义分大桥采用了罕见的桥墩样式,看上去很是怪异。
  几分钟后,铁路北侧又突然出现一座拦水坝,后面大概是座小型水库。
  列车沿着山麓的边缘蜿蜒行驶,海拔逐渐上升,这一带的山势不高,几乎没有隧道。路基底下是冬季时撂荒的农田,以及曾经枝繁叶茂的树木。这里的土地应该可以种植冬小麦和玉米,不过或许当地的农民已经有了其它的接济,再不屑于耕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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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被地图称为生存岛实践基地的地方,铁路桥下偌大的停车场空荡荡的;西侧有条孤单的铁路通往深山的方向,不知所终。绕过前面的山头,怀范联络线从京承铁路的怀柔站出发,由南侧引入京通线。
  在范各庄站附近,可以看到位于铁路北侧的北京雁栖湖国际会展中心。这是一座通体呈红色的圆形建筑,主体遵循“汉唐升华、天地飞扬”的设计理念,宛若天坛祈年殿的倒影。
  阮的看法,恰好与它的官方介绍不谋而合。
  然而这座会展中心的工程进度太糟糕,并未赶上2014年11月那场著名的、甚至影响了天气的峰会。有人说:好吧,这并不要紧——那我们就来打造未来后亚佩克时代,理想会议的聚集之地好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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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峰会留下的另一座著名的地标建筑,是这座奇形怪状的日出东方凯宾斯基酒店。
  酒店恰好坐落在雁栖湖东边湖面的大坝与铁路之间,距离铁路大约仅有百十米远。假如运气好了住在靠北的客房,便可以坐在落地窗户面前,边喝茶边欣赏美丽的湖景;倘若不合住到了南边的一侧,恐怕只好数着火车入睡。
  咣当……咣当……咣当……
  阮看这酒店南侧的某些客房,感觉有些破败,或许只是被拉开了窗帘,却让人怀疑少了几块玻璃。抛开价格不说,这样奇怪的楼房还是叫阮害怕。若是从东边刮来一阵强风,仿佛它会一路向西,滚回昌平似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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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条为峰会而新建的环湖快速路将南岸重要的地点连接起来,北边山凹的树丛中隐约露出两幢好像泰国寺庙一般的建筑,是号称仿若风景如画的静谧仙境的观山邸酒店。所谓泰式风格自然是新奇的不得了,只是它由来的缘故难以理解。
  这里与雁栖湖近在咫尺之间,与观山相比较,显然更加适合观湖——况且远方峻峭的山崖也并没有什么好看。或者干脆什么也别看,就在屋里做个足底推油按摩什么的,倒还差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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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很快地,铁路向左轻微转向,从桥上跨过国道G111线公路。公路的西侧,竖着观山邸酒店不够显著的招牌。
  沿这条公路向北,可以通往青龙峡、云蒙山和其它一系列类似的景区。阮曾经多次经过这里开车进山,最远的一回是走到汤河口左转,去延庆县的百里画廊。
  国道G111线又称为京加公路,它与国道G101并线从东直门桥出发,终点在不知道该归黑龙江还是内蒙古的加格达奇。按照中国人好大喜功的张扬的习性,这条国道或许该被改称为京塔线或京漠线,然而阮等了很多年——人家终于也没有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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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通过雁栖湖以后不久,列车停靠在怀柔北站。后面的卧铺几乎没有人上车,只是在阮背后的硬座车厢门前,三三两两地站了些等待上车的乘客。
  怀柔北站位于怀柔区的怀北镇,距离城区较远,出于合理的原因,这里的客流量并不大。但怀柔北在京通线中的地位却很高,就在距离车站北侧不远的地方,有个怀柔北机务段;而京通铁路西段几乎所有的牵引任务,都由京局怀段承担。
  据说京局怀段是全路唯一同时配备和谐N3型与N5型两种内燃机车的机务段,这可能与京通线特殊的路况有关。毕竟中国还没有电气化的干线山区铁路,已经不太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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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离开怀柔北站继续北上,钻过一座隧道后眼前豁然开朗,这座低矮的山脊上突然浮现出长城的身影。
  明朝永乐皇帝迁都北京,开始在北部山区大规模修筑长城以抵御蒙古鞑子入侵,多年后形成了多条防御屏障。最外围的长城在古北口、金山岭、司马台一线,那里自然形成的山势险峻,如今被作为北京市与河北省的行政边界。相比之下,青龙峡大水峪关一带的段落简直不能算作长城,这里的山岭简直平得要命。
  大水峪关的历史据说可以追溯到公元前,秦朝就曾于此修筑长城。明朝初年又修建了城堡,这里遂成为从京师通往塞外大阁与热河等地的交通要道。
  后来的明朝廷显然越发重视对于北京的保护,因此将防线逐步地向外推广,至于长城脚下的山——也越发变得高耸了。这或许可以解释,为什么有座敌楼,被孤苦伶仃地扔在了长城以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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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过这段几近局部坍塌的城墙,就知道刚才距离青龙峡景区较近的那一段,已经过了修缮。
  这段荒废许久的怪异城墙,有可能是民间传说的错长城。它孤单地立在山峦之间,与其它段落并没有连接,只是独自坚守的一小段。据说按照设计线路本该建在神堂峪,监督的官员一不留神听成了石塘峪,便跑到错误的地方修了一条错误的城墙。待到别人的城墙修好后再看时,没有人能跟他对得上!
  这位官员因此掉了脑袋。不过话说回来,当年江南士子擅长读书学习,在朝廷当官的人很多;因为口音惹上杀身之祸的,肯定不止这一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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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京通铁路给人的感觉很接地气,路基旁边并没有安装隔离用的铁丝网,平交的道口倒是一个接一个。各处道口或大或小,全部都安排一位老汉把守。有几处道口分明通向路况极差的断头路,似乎根本不可能有汽车或摩托车经过,却依然有位老汉站着,满脸严肃地打着旗儿。
  老田说:北京局管内的封闭工作做得不怎么样,等会儿进了沈阳局,就好多了。
  然而尽管存在侵入线路的隐患,这位老汉还是将他的羊赶到了铁路边。这群可怜的羊啊,天寒地冻的出来找食,可知道这乱石堆里——根本是一根青草也找不到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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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经过黑山寺火车站时,抬头看到山顶岩石上刻了一个巨大的奥运中国印,这是位于密云县境内的云龙涧景区。
  山势自然形成曲折的山谷,谷中常有溪流形成瀑布和湖泊,是这一带山中常见的景观。类似的所谓风景区有桃源仙谷、清凉谷和黑龙潭等,大同小异。为了以独特的景观招徕游客,云龙涧祭出的撒手锏便是选一处几近垂直的崖壁,搞了这么个玩意儿。
  为了提高游客来纳税的速度,村民们还不惜血本投资修建了这条索道。
  这条山谷中没有水,几乎见不到像样的花草,所有的不过是坚忍在崖壁上的灌木丛而已。夏天时或许还有人来爬山,到了这萧瑟的冬季,就连这被用作摇钱树的缆车——也停运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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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621次快车的等级不高,却挂了两节软卧;阮好奇地向老田请教,他却总是在卖关子。从赤峰到丹东的线路上显然不必超标配备软卧,这个连老田都解释不清的问题,还是和它三进列车的身份有关。
  乘务员老田是个好人。他无聊时会站到阮的包厢门口,跟阮闲聊几句,就算在过道旁的座位上坐下,也不愿进入包厢里面来。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瞎侃,从铁路、风景聊到他的工作,以及他被克扣了的奖金。
  他总是戴着耳机,颈边露出一截卷曲的电线,感觉像个便衣。假如他突然停下话茬,用手指去按耳机时,你就知道是有人在喊他——便大声地咒骂着,却又开心地走了。
  正值春运回城的时间,逆流而上的列车没有多少乘客,这辆软卧车只有8个人,比另一辆还要多。阮得以全程享受包厢的待遇,这当然也要多谢老田的关照。车长曾在耳机里问他有关剩余铺位的事情,他说:7包……就别安排人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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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快要经过密云水库时,阮换个方向站到走廊上等着看;大约有两次能够从远处望见水面,但是很快便消失了。
  直到驶上一座带桁架的铁桥,才总算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库的边缘。湖边较浅的水域结了一层厚实的冰,似乎可以隔开这层冰,透视到清澈的湖水。
  密云水库的水质,还真是不错。

[2016年02月] [第101集01部] [30P] - 水镜先生 - 水镜先生游记连载
  古北口自古是从内地通往蒙古的咽喉要道,常有“京师锁钥”之称;从辽、金、元、明、清五朝以来,曾多次发生争夺古北口的战役,由此可见它的地位重要。
  甚至在日本鬼子发动侵华战争期间,这里还曾有一场恶战。
  铁路从古北口出站向北便开始大幅度地左转,继而穿过长城底下的古北口一号隧道。战略地位重要的古北口关隘就在山的后面,被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  传说中的古北口长城,也就只剩下这座五官精致、头发浓密、长相颇有喜感的敌楼而已。它是如此的形单影只,又一副傲视同侪的模样——莫非这里又砍了一位大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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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铁路从古北口隧道钻出来,进入河北省承德市下辖的滦平县,下一站是位于营盘乡附近的流水沟。古北口站与流水沟站分别位于长城内外,相距不过3千米。
  这种罕见的短区间的现象,或许与山区的地势有关。从密云水库开始,隧道突然变得密集,长度也有明显增加。倘若原本该建车站的地方没有空地,恐怕难免要想办法,将就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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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流水沟车站附近有座漂亮的房子,隐约可见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,看起来很像是用积木搭成的。
  二楼两侧和中间都有宽敞的露台,与中间阳台隔开通透的落地式的大玻璃窗,是大片阳光明媚的空间。那里对面摆了两组沙发,在冬日温暖的午后泡壶茶,三五好友坐下来畅谈人生,想必是很惬意的。
  这么好的房子显然不是自家住的。从阳光房另一侧密集的房门和摆在楼下偏房里的餐桌来看,它很可能是对外营业的农家院。阮想不明白,究竟是谁的爱好如此另类,非要住到这样交通不便的地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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